“你, 被標記了？！”

益淩抿著唇沒說話，答案不言自明。

病房內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中，秦之耀眉頭緊蹙, 半晌之後深深的吐了一口氣：“對不起。”

“跟你又沒關系你道什麽歉？”益淩最近這段時間聽這句話都聽煩了。

“我沒保護好你，這一點我不可辯駁, ”秦之耀低頭, 雙手緊握成拳：“如果我早點告訴你，至少你能離柏澤霄那家夥遠一點。”

“要說這一點的話, 確實，”益淩點點頭, 撇了一眼秦之耀身上的繃帶：“就沖這個，你被打也不冤枉。”

秦之耀擡頭，目光帶著懊悔靜靜的盯著益淩的脖子。

“看什麽看？”益淩下意識的捂住後頸，皺眉道：“不知道隨便看Omega的腺體算是性騷擾嗎？想挨揍？”

“抱歉，我就是——”秦之耀抓了抓頭發, 沈默了兩秒鐘, 含糊的問道：“是臨時標記？”

益淩點點頭：“那小子還算是有點良心。”

秦之耀冷笑：“有良心能不告訴你他是alpha這件事？有良心會沒頭沒腦的標記你？別告訴我被標記是你自願的。”

益淩聳肩：“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。”

“你們之間？”秦之耀皺了皺眉，輕笑一聲：“我真意外，出了這樣的事情，還能在你嘴裏聽見‘我們’這樣的話。”

益淩沒說話，他和柏澤霄之間的事情, 他並不打算和秦之耀細說。

“這回你的醫藥費，我來出吧。”

“你來出？”秦之耀冷笑, 學著剛剛益淩的語氣：“這件事和你有什麽關系嗎？”

益淩沒接茬, 只說：“不管怎麽說是柏澤霄惹的禍，我帶他向你道歉，醫藥費, 就當是賠禮了。”

“益淩，”秦之耀皺眉，一副無法理解的表情：“都這樣了你還不打算和他分手嗎？”

“我說了，這是我們之間的事情。”益淩嘆了一口氣重覆了一遍：“不管我和柏澤霄以後如何，這都和你無關。”

秦之耀聽笑了：“你還以為我這麽做是想插足你和柏澤霄嗎？”

益淩一楞。

“我對柏澤霄怎麽樣完全不感興趣，”秦之耀認真的看著益淩的眉眼：“我只想保證你的安全。”

益淩垂眸，沈默半晌之後緩緩點了點頭：“我明白了，謝謝。”

“益淩——”

“不過，我知道該怎麽做，”益淩轉頭看他：“我不會讓別人隨隨便便傷害到我。”

“你這話根本就沒有說服力，”秦之耀看著益淩額角一塊擦傷留下的血痂：“你應該很清楚alpha失控是怎麽樣的，你覺得你有可能在柏澤霄的手裏全身而退嗎？”

“如果真到那個時候，我會竭盡全力自保，”益淩聳肩，輕笑一聲：“不管怎麽說，柏澤霄那家夥總不至於殺了我吧！這點自信我還是有的。”

秦之耀沒說話了，病房裏安靜了好一會兒，男人才開口：“你還愛他。”

這是陳述句。

益淩不置可否，盡管已經提了分手，但是感情這東西，也不是說斷就能斷的。

秦之耀輕輕嘆了一口氣，懊惱道：“早知道這樣，我就應該早點回來。”

“你回來的再早我也不會看上你，”益淩嗤笑一聲：“省省吧，我不喜歡你這型的。”

“就算沒辦法做你的戀人，至少能讓你少接觸一點柏澤霄，最好不接觸，省的你們感情發展到今天，想斷都斷不掉。”秦之耀倚在床頭，小聲嘟囔著：“回頭還不知道要怎麽和你爺爺交代。”

益淩嘁了一聲：“真把自己當我大哥了？管的還真寬！”

秦之耀輕笑兩聲，大概也覺得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。

“總之，我的初衷不會變，無論如何，我希望你平安，”秦之耀笑笑：“如果哪天柏澤霄真的失控暴走了，記得打給我，不管怎麽說我也是s級的alpha，至少能保護你不受傷害。”

益淩嗤笑：“是想保護我還是想報那天的仇。”

秦之耀的笑容不減，他坦然道：“都有。”

從醫院裏出來，益淩覺得人輕松了不少，他深吸一口氣準備回家，結果剛走出醫院的大門，就看見柏澤霄一臉陰郁的站在醫院門外。

益淩瞬間楞住：“你，你怎麽在這兒？”

柏澤霄沒回答，三兩步走到益淩身邊，少年周身的森冷氣息迎面撲面，益淩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冷戰。

柏澤霄在益淩面前站定，擡頭望了一眼高高的住院部，他的聲音冷硬沒有一絲溫度：“你來看誰？”

益淩皺眉：“和你有關嗎？”說完，他繞過柏澤霄正要離開，卻被對方猛地抓住手腕。

這一下極其用力，益淩吃痛，怒罵道：“你幹什麽？”

“你來看秦之耀？”柏澤霄冷聲：“面對我的時候明明連笑都不願意笑一下，卻來看秦之耀？”

“放手！”益淩皺眉：“這不是一碼事。”

“不是嗎？”柏澤霄的目光變得陰狠：“那我現在上去殺了他，你會攔著我嗎？”

益淩楞住了，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他大聲道：“柏澤霄你瘋了？”

柏澤霄沒回答，目光緊緊的鎖定在益淩的臉上，益淩被看得心臟咚咚直跳，他知道，柏澤霄並不是在開玩笑。

“你清醒一點！”益淩低聲訓斥：“你把人打了，我過來看一眼有什麽問題？”

分化初期的alpha精神敏感且沖動，一點刺激都可能暴走，益淩不想再刺激他，這句話分明帶來一點服軟的意思。

柏澤霄大概是聽出來了，握著益淩的手稍稍送了一點力氣。

他輕輕舉著益淩的手腕，目光有些心疼的看著皮膚上的紅痕。

“疼嗎？”

益淩趁機甩開他的手，冷聲道：“你不來的話我也不會疼。”

說完，他沒再去看柏澤霄，擦著對方的肩膀離開。

柏澤霄在原地楞了很久，在想起來轉身去追。

此時益淩已經過了馬路，和柏澤霄離得老遠。

再不追就追不到了。

柏澤霄邁開腿，他的腳剛剛踩上馬路，一道黑色轎車突然疾馳而過。

砰！

碰撞的聲音很響，連隔得老遠的益淩都下意識的回頭去看。

路人的尖叫聲中，一個少年倒在地上，地上是一道觸目驚心的血跡。

益淩認得那個少年的衣服，一瞬間，他的腦子裏嗡的一聲一片空白。

那是，柏澤霄？

周圍的人越聚越多，擋住了益淩的視線，益淩心跳如雷，明明恨不得飛奔過去，兩只腳卻如同灌了鉛一般，怎麽也邁不開。

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出現在益淩的腦海中。

他控制不住的全身顫抖，害怕這一幕成為現實。

路人七手八腳的準備救援，有人飛奔去醫院叫急診，就在這時，人群中央出現騷亂。

一個人緩緩站起來，益淩只能看見他的頭頂，不過也足夠確定這是剛剛被撞的柏澤霄。只見他搖搖晃晃的走到車子邊，一陣叫喊和掙紮的聲音響起，緊接著是拳拳到肉的悶響聲。

一個經過的路人撞到了益淩的肩膀，益淩如夢初醒，飛快的跑過去鉆進人群中。

馬路中央，柏澤霄攥著那名司機的衣領，正攥著拳頭，往對方的臉上砸去。他嘴裏念念有詞：“為什麽攔我？他走了，我都沒追上。”

沒人敢攔。

那少年身上的信息素太濃烈，根本就沒有人近的了他的身。

司機早就昏死過去，臉上一片血肉模糊，根本看不清面容。

益淩一進來，柏澤霄仿佛有所感應，轉頭一眼就和人群中的益淩對上視線。

益淩呼吸一滯。

那眼神太過冰冷，益淩渾身僵硬，他是第一次，在這個熟悉的少年身上看見過這種眼神。

柏澤霄的視線大概只停留了一秒就匆匆移開，他高舉的拳頭猛地砸在司機的臉上，血液飛濺，嚇得好幾個人驚叫出聲。

再打下去他就要死了！

益淩撲過去抱住柏澤霄的拳頭，伸手抓著對方的脖子強迫他低頭。

“柏澤霄你真瘋了？”

這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，柏澤霄被震得整個人楞楞的盯著益淩，良久之後，他露出一個笑容。

少年精致的臉上滿是血痕，額頭上，剛剛被撞的傷口正在汩汩往外冒血，配合著那張帶笑的臉，說不出的詭異。

益淩心跳如雷，他咽了咽口水，生生壓住心裏的恐懼，大著膽子對柏澤霄說：“別鬧了，跟我回家。”

話音剛落，益淩懷裏那只沾滿鮮血的拳頭就松開，轉而握住益淩的後腦勺把他往柏澤霄的方向帶。

益淩還沒反應過來，那張漂亮又熟悉的臉孔就在自己眼前不斷放大。

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心理作用，冰涼的唇貼上來的一瞬間益淩就隱隱感覺到一股血腥味，益淩抗拒的想要避開，卻被對方扣住後腦勺，避無可避，被迫接受了這個蠻橫兇狠的吻。

隱約的水聲震驚的路人幾乎說不出話來。

良久之後，一吻結束，益淩捂著嘴巴，兩只眼睛慌亂的瞪著柏澤霄。

柏澤霄把他緊緊抱緊懷裏，輕聲的感嘆：“幸好你沒走。”

益淩抿了抿唇，這種情況他也不好責怪柏澤霄什麽，只要抓著對方的衣服，耐心的哄他：“乖，跟我回家。”

柏澤霄笑著搖了搖頭，他松開益淩，坦然的走到人群中央。

少年垂眸，雙手握拳並在一起，像一個認罪的姿勢。

“打電話給alpha監控中心吧，”柏澤霄表情平靜：“我是S級alpha，危險系數很高，精神狀態不穩定，需要隔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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